1981年初入港大時，Norman 的夢想是畢業以後成為一名會計師，外人眼中的 「專業人士」。入行打拼兩年，22名同儕中只有3名未獲升職，他是其中一位。數次創業，投下全部積蓄，皆以慘淡收場。「回頭看我沒有後悔，如果換做是現在，我都會那樣做。」四十年後說起年少時的瘀，是笑談，也是輕舟已過萬重山。
失之東隅，收之桑榆，他成為最早一批前往內地發展的管理諮詢先驅、金融諮詢服務業的領軍人物。2017年，他倡議成立了香港大學北京校友會並擔任會長，2021年因在行業的卓越成就與對校友工作的傑出貢獻，獲頒香港大學榮譽院士。「秉承初心，不要太過目的性，反而會做到。」回望一路得失，Norman 如是說。
最初的夢想
從聖保羅男女中學考入港大時，Norman的成績並不算拔尖，全班30多人中排10到15名。眼見同學們紛紛以社會所推崇的醫生、工程師、律師、建築師作為未來的職業選擇，Norman的想法簡單：和他們一樣，成為一名專業人士。彼時的社會科學學院提供經濟和管理類課程，「我的分數不上不下，不想冒險，又可以選，就找一些既可以入港大，又可以讀會計的課程。當時想拿會計師牌。」
大學的生活是中學時未曾體驗過的自由。「原來這個世界可以有這麼多事情做，可以自己決定，不是父母或學校幫你決定。於是我參加了十幾個興趣小組，參加不同的活動，認識不同的人，去補習賺外快，什麼都試一試。」
最大的驚喜來自於大一結束時，一屆 300 多個學生，Norman 爆冷考了年級第一。「大家都是選不同的科目，六科其實很mixed的，不是各個同學都認識我。突然考了第一，好像很厲害，（大家）說這個人是什麼來頭？我也很 surprised。你想得到的時候得不到，你沒有特別去想的時候，它就來了。」
大學教會我的事
大學五件事，Norman 笑言除了拍拖，其他都試個遍。「沒有拍拖，暗戀而已，當時很 shy。」考第一的光環在身，Norman 很快被邀請擔任當時管理學會的會長，並在1984年組織了前往尚在初創期的深圳大學訪問。當時的他並沒有意識到人生的草蛇灰線，只是覺得「這樣的機會很特別，因為去內地交流在那個年代跟現在很不同」。
1984年，施能自（右一）組織前往深圳大學的交流，與老師同學合影。（施能自提供）
相比對內地的粗淺印象，三年大學生活對 Norman 的影響是實實在在的。「首先是學會了選擇，這很重要。因為很多事情都關乎選擇， 一開始我參加了十幾個興趣小組，後來發覺我根本沒有那麼多時間。第二樣就是溝通 ─當時我讀理科，讀數學的，最怕寫東西。一到寫就很頭痛，但怎樣與人交流其實很重要。最後是學會謙卑和包容，當時的大學生是天之驕子，要學會怎麼去謙卑，這個其實很難。」
1984年，施能自從港大社會科學學院畢業。（施能自提供）
路在何方
Norman 畢業後按照既定規劃入會計師樓，考會計師證，做足兩年，考完18張 paper，卻驀然發現這不是自己所長。「一般在公司做了兩年，就會 promote 做 senior，當年22位同事和我一起進去，有3位沒有被 promote，我是其中一個。」說不沮喪是假，卻也令 Norman 重新檢視未來要走的路。「不開心肯定有，但又不會覺得特別不開心，因為你心知肚明自己做得好不好。我發覺原來我自己沒興趣做會計師，我專注的事和真的會計師要培訓的事情很不同─自己其實沒什麼天賦做審計。」
一切回到原點，未來晦澀不明。那幾年 Norman 有嘗試創業，重新做回財務經理，經常出差上海、海南等地，負責評估投資項目的財務可行性與風險。計劃過再讀書，計劃過轉做投行，寫了很多求職信，卻沒有一點回音。
柳暗花明
轉機出現在94年，曾經拒絕 promote 他的會計師樓安達信，因他在內地的工作經驗和人脈，邀請他加盟新成立的管理諮詢團隊。當時安達信是最先進入中國諮詢業務市場的公司之一。「那時已經工作差不多九年, 開始思考我到底想做什麼，還可以做什麼？我發覺自己原來鍾意 consulting。」也就是在那一年，Norman 正式移居上海，擔任安達信管理諮詢業務總經理，向國有企業建議管理提升方案，並通過與中國公司成立合資企業等方式幫助跨國公司應對當地不同的監管要求。「顧問公司相對體制內是在外圍，能更好幫助中國公司發展。」
走過迷茫，從安達信管理諮詢中國合夥人到畢馬威管理諮詢副總裁、德勤管理諮詢中國區主管合夥人到成為德勤中國副主席，外人眼中的勵志故事，Norman 卻認為要歸功於當年在認清自己之後的堅持：「九四年時我決定要專注做諮詢顧問，因為覺得它有價值，而我也非常堅持在外圍做。無論這些年我是面對企業還是政府，我的想法一直沒有變。」
成立北京校友會
2014年，Norman 因為工作關係從上海移居北京，來到一個陌生的城市，沒有家人陪伴，卻因此成就了另一段與母校的緣分。「最初是 Albert 和 Cyrus 想搞 High Table Dinner，不是想搞什麼大事。但後來聊開就說不如搞個校友會，因為那時並沒有一個組織，所以他們想找個比較資深的『老鬼』，就問我有沒有興趣。我好忙，但覺得有意義，所以說好，大家一齊做。」
2017年，香港大學北京校友會正式成立，Norman 擔任會長，幾位年輕的校友擔任執委，由最初策劃一場高桌給北漂校友圍爐取暖， 十年間發展成為會員人數超過 3000人，每年組織逾50場活動，名副其實的「京港橋梁」。
2017年，港大北京校友會成立。（施能自提供）
十稔芳華
如何在遠離母校二千多公里的首都，營運一個完全依靠志願者，卻能凝聚和傳承港大傳統與文化的校友組織？Norman 有他的思考：「我由十年前開始講四個 C：connect with alumni, connect with alma mater, connect with 不同校友會， connect with society。「校友會成立之初, Norman 便有意識的鏈接來自不同學院、不同專業、不同年齡段的校友，希望校友會能夠展現多元、共融的特質，就如同在校園時那樣。
Norman 坦言沒有想到校友會能走過十年，更沒有想到有今天的發展。對於未來，他的計劃相比十年前，更清晰而明確。 「希望我們的活動能夠真正幫到校友。不一定要多，但要有高質量。將現在的活動深化，專業化。同時和母校合辦更多有影響力的活動。支持學校，與母校雙向奔赴。」
2026年, 港大北京校友會十週年晚宴。
榮譽與責任
2021年，Norman 在陸佑堂獲頒港大榮譽院士銜，表彰他熠熠生輝的職業生涯，肯定他為校友會和母校的付出。Norman說，這份榮譽讓他想起了大一時考獲的那個「年級第一」。「它是一個surprise，好像我讀大學時考第一，當你努力 push 時拿不到，但當你以平常心去做一些事，反而被別人看到。而獲頒院士後，我更加要做多些，這是使命感。其實它給我的壓力多過這個 title (的榮譽)。它不只是一個 recognition，更是一個使命。我要更加用好它。」
2021年，獲頒港大名譽大學院士
人生是用來體驗的
退休後，Norman 投入更多的時間和精力在校友會和與母校的鏈接上。他加入港大創業天使聯盟，成為其中一名 coach 兼 donor，以行動支持年輕人走自己的路。提及自己當年的創業失敗，Norman 並不避諱：「回頭看我沒有後悔，如果現在我都會那樣做，因為如果沒有經歷過，不會經一事長一智。人生是用來體驗的，如果沒有碰過釘，沒那種感受，你不會learn。有些路你沒走，但你會在另一條路上遇到另一些挑戰。如果我不創業，就不會學到管理上的一些問題。所以除非真的跌得好痛，否則有些痛是應該去學習、去體驗的。」
「過去四十年我在做不同的事，每天接觸新東西，招商引資、互聯網戰略，銀行風險管理，數字化轉型，產業規劃，國企改革等等，我不是說我某一方面的知識通到底，而是我每一段階段都是這樣不停Switch，有些成功，有些失敗。有些我 Switch 的快，所以不會給淘汰，我學識怎樣去應勢而動，順勢而為。」
如果…… / What if…..
小編：現在回看自己的大學時期，你會給當年自己什麼建議？
Norman：做多些運動，我有時不做運動（笑），應該更加在運動上平衡，以前失去了這樣的樂趣，另外就是選擇可以更加 focus 些，別那麼花心，哈哈。
(小編：Norman 現已成為合資格的健身教練, 身體管理與推動身邊伙伴做運動，成為他的日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