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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umni Stories

走進香港大學 學做一個男人

Riccians cheering

Nixon Leung 梁迭起BSc 2014; MEd 2015

Jeffrey Lee 李彥衡BBA(Law)&LLB Year 3

Angus Chan 陳旭鋒BsocSc Year 2

Cheston Cheng 鄭煒鋒BEng Year 2

(文章來自第032期《港澳新聞》雜誌)

四位利瑪竇人 歷史信手拈來

 

香港大學利瑪竇宿舍是本港現存歷史最悠久的男性宿舍,在上世紀20年代晚期成立,1928年奠基,1929年正式開幕,至今已有86年歷史,宿生皆以「利瑪竇人」(Riccian)自居,而作為傳統舍堂,利瑪竇宿舍自然有着不少遺聞逸事和傳統價值。接受訪問的有現任宿生會幹事李彥衡、陳旭鋒、鄭煒鋒,以及舊宿生梁迭起四位利瑪竇人。

 

記者:剛剛在門口看到你的舍徽,很典雅。


同學:這個舍徽由1930年沿用至今,源於耶穌會創始人聖依納爵.羅耀拉(St. Ignatius of Loyola)的裝甲紋式,右方的狼和大釜象徵慷慨和好客,而盾上的騎士頭盔代表勇氣、禮貌、榮譽和奉獻精神,飾帶上的則是我們宿舍的拉丁文格言「Quantum potes tantum aude」,英文的翻譯是「as much as you are able, that you should dare to do」。


同學一邊向我解說,一邊拿出一本1963-1964年度出版的《The Riccian》宿舍刊物向我展示舍徽。果然是傳統舍堂,信手拈來已是段段歷史。


記者:當時的香港只有一所大學,大學有新舍堂成立應該算是一件大事吧?


同學:沒錯,我們的宿舍在1929年建立,之後在1967年完成重建,而在這次的開幕儀式中皆可見兩位時任港督金文泰爵士及戴麟趾爵士的身影,可見當時政府乃至社會對大學舍堂的重視程度相當高。


記者:據我所知,利瑪竇宿舍當年是由耶穌會建立,你們之間的關係如何?


同學:相當密切,最明顯的一點是我們的舍監皆為耶穌會委派神父出任,而他們亦會寄宿於宿舍內,而每逢周日,耶穌會都會在宿舍旁邊的教堂舉行彌撒。其實,在我們之前已有教會成立舍堂的先例,比如1912年聖公會成立聖約翰學院(St. John's College,香港大學另一間傳統舍堂),不過我們是首間天主教教會成立的舍堂,所以當年的利瑪竇宿舍是耶穌會在大學內的一個重要基地。當時,尤其在二戰之前,不少的耶穌會會士皆是學者或大學講師,所以當時的宿舍有非常濃厚的宗教及學術氣氛,亦可見當時舍堂育才養士的意義。


六位「大仙」為保衛香港捐軀

 

記者:「二戰之前」,所以你們宿舍經歷過二戰的洗禮了。


同學:不只經歷過,當時我們更有六位「大仙」以香港義勇防衛軍的身份參與了香港保衛戰。


記者:願聞其詳。


同學:這六位宿生皆是三十年代的利瑪竇人,他們分別是Joaquim Jeronymo Guterres、Arthur Augustus Reed、Stephen Arnold Reed、Peter H.A. Ulrich、AlgernonHo和Ernest Manuel Paterson,他們的全名是從大英國協戰爭公墓委員會的安葬名冊中取得。他們分別參與了西灣炮台之戰和黃泥涌峽戰役,皆為保衛香港而捐軀。除了Arthur Augustus Reed因遺骸無存而名列於西灣國殤紀念墳場的紀念碑上外,其餘五位皆安息於赤柱軍人墳場。為了紀念他們對香港的貢獻,我們每年的8月30日都會有默哀儀式,這個傳統保留至今。


或許對不少香港年輕人而言,二戰不過是歷史書上的某一事件。但對利瑪竇人而言,在他們此前的宿生有份參與這場戰事,回望這段歷史時想必感觸良多,由此亦可見傳統舍堂與香港歷史千絲萬縷的關係。 


記者:觀乎這六位先烈的名字,似乎當時的利瑪竇人主要以外國人為主?


同學:除了歐洲人以外,亦有不少歐亞混血兒、馬來亞人、印度人等等,當然有來自中國及至東南亞的華人。比如30年代我們有一位來自新加坡的華人宿生許乃波,特別提起這位「大仙」因為他曾經在40年代晚期被委派至台灣主理當地的市政工程,其中他修復了一度淤塞的嘉南大圳,如果你有看過台灣電影《KANO》的話,你應該聽過嘉南大圳。 


利瑪竇宿舍的遺聞逸事自然不勝枚舉,沒想到越過海峽也可見其事迹,相信這些歷史是建構「利瑪竇人」身份認同的其中一個重要部分,但現在的香港年輕人對歷史普遍不甚熱心,故若單單以此招徠新生恐略有不足,而我相信傳統舍堂的價值不止於此。

 

「Where boys become men」

 

記者:如果我是新生,你可否告訴我為甚麼要入住舍堂呢?


同學:就個人而言,在入宿之前,我覺得很單純是為了認識朋友。畢竟與中學不同,大學比較難以認識朋友,每個學期的同學都不一樣,所以我覺得很多新生選擇入住舍堂是因為想認識一群要好的朋友。但之後我才發覺港大舍堂,是有些不同的地方。


記者:不同的地方?


同學:以我們宿舍為例,利瑪竇的口號是「where boys become men」,是教一個男孩怎樣成為一個男人。這裏會講兩件事,一是「個人成長」,二是「兄弟情」,而我們很大程度上是透過運動、透過在宿際比賽爭奪冠軍達到這兩個目標,當中我覺得最珍貴的是利瑪竇人之間的情誼。我們不會經常去吃宵夜、唱K、飲茶等,反而會花很多時間去練球,一星期可能花上四五日。當然這樣做是犧牲了其他大學生活,但正正是因為這份犧牲,我們才會擁有如此深厚的感情和歸屬感。


記者:我知道你們在運動方面的表現不俗,但以運動去達至宿生之間的成長和團結,會不會造成與其他宿舍之間的惡性競爭?


同學:見仁見智,但我們不會將之視為惡性競爭。試想像如果每年都是由同一間舍堂奪冠的話,這樣的比賽根本沒有意思。的確,我們與聖約翰學院是多年的競爭對手,過去曾經因此有過紛爭,彼此或多或少會存在敵對心態,但這未必是壞事。因為競爭可促使雙方進步,亦可令宿生更加團結,建立各自的身份認同,因為我們都擁有共同目標。我們曾經聽過聖約翰學院的舍監表示,舉辦合際比賽的原意是為了讓舍堂之間有一個建立友誼的平台,藉此凝聚舍堂界力量,而我們認為比賽對舍堂內的作用更為顯著。


從早前的港中足球大戰令港人齊聲高呼「We are Hong Kong」可見,以運動凝聚人心的確具有成效,利瑪竇式的舍堂教育亦確實有其道理所在。

 

勇於嘗試再決定去留

 

記者:但我想未必所有人都能接受你們的理念,畢竟有些人希望輕輕鬆鬆度過大學的四年。


同學:利瑪竇人很相信一句說話叫「try before you reject」,凡事都應該勇於嘗試再決定去留,但現在不少人都缺乏這個理念。曾經遇過不少新生,他們說想在舍堂得到甚麼甚麼,我們把方法告訴他們以後,他們往往還未嘗試就決定退出。我們不能判定別人的決定是對抑或錯,如果他們不認同這裏的價值觀的話,強留也是沒有意思;但如果你認同的話,你就有責任跟從這裏的做法去達成我們的目標,要「搏盡」去做好件事。


記者:那麼除運動以外,你們在其他方面的發展如何?


同學:我們宿舍還有參與橋牌、合唱團、辯論、話劇等活動,當中辯論隊更在去年更奪得舍際比賽冠軍。雖然我們相當重視運動,但不代表我們沒有花心力在其他方面。


記者:這樣聽來,你們的生活也蠻吃力的。


同學:的確不輕鬆,但只要我們認為付出以後所得到的收穫是值得的,我們便會堅持下去,我們亦不希望利瑪竇人之間的兄弟情是如此垂手可得,否則「大仙」們和我們便不會如此重視。


「Try before you reject」可算是與宿舍的格言「as much as you are able,  that you should dare to do」遙相呼應。利瑪竇宿舍像一個大熔爐,無法融入的會設法離開,而融入了的,就會成為以「利瑪竇人」自稱的一群。留者自留,去者自去,或者也算是港大傳統舍堂的一個特色。


社會賢達凝聚兄弟情

 

記者:我做過一些資料搜集,發現你們的「大仙」確實是冠蓋如雲,很多都是今天的社會賢達。


同學:作為歷史最悠久的港大男生舍堂,這點亦屬情理之中。名人如許冠傑、何鴻燊、何文匯等皆可見於昔日的宿舍刊物《The Riccian》。之前許冠傑在港大表演時仍自稱「Ricci佬」,而另一位「大仙」李柱銘曾經回來宿舍與我們分享他的人生經驗和想法,還特意詢問「今年Malayan Cup打成點啊」。


記者:Malayan Cup?


同學:Malayan Cup即「馬來人盃」,是港大男子舍際體育比賽總冠軍的獎盃。不只李柱銘,很多「大仙」回來後都希望知道我們現在的表現如何,因為當年的他們是以贏得這個獎盃為目標,而今日的我們也是一樣,所以新舊宿生之間的情誼很大程度上是依靠這個獎盃在維繫,而對Malayan Cup的執着亦是利瑪竇人的傳統價值。

 

幸得同學準備讓我有機會一睹這個Malayan Cup。盃上刻着歷屆男子舍際比賽的冠軍舍堂,端詳後發現冠軍不是「Ricci Hall」就是「St. John's College」,難怪同學提到他們與聖約翰學院之間的瑜亮情結。如果有一件事情能夠在你畢業以後仍然縈繞在心數十載的話,想必你的大學生活即使未算精彩亦最少沒有枉過。我想,Malayan Cup對利瑪竇人而言不僅是一個象徵榮譽旳獎盃,亦是一個承載着昔日回憶以及「兄弟情」的信物。


記者:你們與歷屆的「大仙」們保持着不錯的聯繫。


同學:我們每年都會舉辦大型的Reunion Ball,旨在讓歷屆「大仙」們與現在的利瑪竇人聚首一堂,共晉晚餐,比如2013年我們邀請了「大仙」張永霖作為晚宴貴賓,而上一學年為慶祝85周年堂慶,我們更移師會展籌辦這一年度聚餐。平日我們亦會在宿舍的飯堂內舉行Home-coming Dinner,同樣是為了讓歷屆利瑪竇人聯絡感情。對了,還有Golf Day。


諸位社會賢達在他們的口中成了「大仙」,作為聽者有一種很特別的感覺。同時,昔日的宿生仍會出席今天的宿舍活動,可見「利瑪竇人」這個身份沒有因為畢業多年而消失。

 

與唯一女生舍堂「搶Gong」

 

記者:你們的活動應該不止於此吧?


同學:還有很多不同的活動,比如高桌晚宴、Ladies' Night、Social Gathering、Champion Day及「搶Gong」等等,這些活動大都沿襲自昔日,可以說是我們宿舍的傳統活動。


記者:「搶Gong」是電影《玻璃之城》中黎明衝入舒淇的舍堂搶去銅鑼的那一幕嗎?


同學:沒錯,但那是「舊何東」時期的做法。50年代的何東夫人紀念堂有一面銅鑼,以往會於用膳時間鳴鑼以提醒堂友進膳,當時有些利瑪竇人抱惡作劇的心態取去她們銅鑼,之後便成為傳統。現在「搶Gong」的做法是利用繩索將那面銅鑼凌空置於在何東門外的空地上,利瑪竇成群結隊地去爭奪銅鑼,而何東的女生則以種種方法還擊比如投擲水彈,以保護銅鑼,場面十分刺激。


昔日的舍堂活動能保持至今實屬珍貴,不過傳統的舍堂價值又豈止彰顯於此?近年香港的政局風雨飄搖,在大大小小的社會運動當中我們不難看到大學生的身影,有昔日「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關心」的餘韻,亦令普羅大眾重新審視大學生面向社會的身份與責任。


記者:你們如何看待大學舍堂在社會上的身份?


同學:大學與社會兩者是不可分割的,例如日前港大校委會事件觸發的政治風波,以及去年的「佔領運動」中有不少學生領袖等。我認為大學的的舍堂界可以作為一個凝聚學生力量的平台,對社會大事作出回應,比如去年們一度停辦所有活動,讓宿生們有更多時間了解「佔領運動」的事態發展,再決定是否參與其中。除此之外,我們日常會透過舉行論壇及在facebook分享新聞等方法提高宿生的時事觸覺。或者今時今日的舍堂乃至大學生的社會地位不及從前,但無疑今天大學及大學舍堂的數量均較過往為多,向好的方面想,能夠凝聚的力量應該更大,對社會事務的參與和投入亦應更多。

 

【結語】

 

港大視舍堂教育為大學教育的一個重要部分,而不同的舍堂有不同的理念和價值觀。姑勿論利瑪竇式的舍堂教育孰好孰壞,能夠讓宿生在畢業多年後仍已「利瑪竇人」身份自居已經相當難得。在訪問的過程中,同學多次提到「achieve」一字,或多或少表露出他們對追求宿舍目標─「個人成長」及「兄弟情」─的重視。「As much as you are able, that you should dare to do」,相信在往後的日子裏,利瑪竇宿舍仍然會堅持其價值與理念,培育更多發光發熱的利瑪竇人。
 

  • Riccians cheering
  • Prominent old boys including Dr Stanley Ho and Martin Lee
  • 另一位著名「大仙」許冠傑。
  • 長曲棍球手參加比賽。
  • 歷屆利瑪竇人不時會齊聚一堂,細味過去的舍堂生活。
  • 利瑪竇人與何東人的「搶GONG」盛況。
  • 1937年利瑪竇田徑隊合照。
  • 六位於香港保衛戰中殉難的利瑪竇人。